本帖最后由 大宽 于 2026-1-20 18:52 编辑
华山论剑 水冰地坼,寒风呼啸,却丝毫阻挡不了我们热腾腾的求学心,我们“周末到河北”,照例来道渊老师家中,聆听传道授业。下午,小黄师姑特意带来一款“昔归”普洱与大家分享。入口清香分明,气味与早前在先生家中喝到的班盆颇为相似——都有一股后发的“冲冲”香气。虽说我仍不能细辨其间层次,但至少已大致能分辨:这是生普洱的味道了。尽管我司茶功夫尚显捉急,好在这茶底蕴深厚,纵使手法生涩,也依旧香气扑鼻、回甘充足,引得众人连连称妙,直呼过瘾。后来听黄师傅说,这茶竟要一千多一饼,我心里还是不免有些“不淡定”。暗想茶固然好,但价格如此之高,究竟值不值得?换言之,我们品茶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品茶之间,我将此疑问向老师请教。老师说,茶中亦有道:司茶之人用心的深浅不同,所体会到的便截然不同,先生常说大家手法已很娴熟,但尚未用心。冲泡方式的差异、茶汤前后段滋味的变化,皆可细细体察、各有所得。更有甚者,心静之人司茶时,甚至能感知饮茶者是否还想续杯——是想换新、想停下,还是偏爱热一些或凉一些,都能清楚觉察。看来,喝茶不仅是饮,更也是修学之路。
老师后面给我们讲了一段周金刚的故事。说是北脉禅宗有位高僧,名为周金刚,特以讲说金刚经而闻名。他听说南脉之禅宗教人直指人心顿悟,觉此为修学魔道,大为气愤,便来南方求学讨要说法,路过湖南,饥渴难耐,遇见一位老奶奶卖点心,于是就想买些充饥。老婆婆知道他是周金刚,有意考他,便说,我这里有一题,你若是能答对,便把饼子送你,你若是答不对,我也不卖你。周金刚自诩学问渊博就答应了。老婆婆说,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,你说你要点心,你要的是什么心?一句话竟让金刚老师失语凝噎,羞愧离去。后来周金刚南下以后,因缘辗转,到了龙潭崇信禅师处参学。有一夜,他在龙潭师父座下,请益问道,问得很久很细。龙潭禅师看夜深了,就说:“夜已深,你且回去休息。”周金刚于是告退,掀帘出去。可刚走到门口,就又折返回来,说:“外面黑。”龙潭禅师听罢,也不多言,点起一纸烛递给他。周金刚正要伸手去接,龙潭忽然一口气把烛火吹灭。就在这一刹那,周金刚豁然大悟,当场便拜。龙潭禅师问他:“你见个什么,便拜?”周金刚答:“从今以后,再不疑天下老和尚语。”后来通过修学周金刚也成了一代宗师,擅长德山棒,与临济喝、云门饼、赵州茶齐名。道渊老师继续讲到:周金刚对来求学的学生提问,不管学生能不能回答上来,都会打其三十棒。讲到这里,道渊老师转而问我们,“为什么不论答与不答,都要先打三十棒?”我先答之,“可能是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?”小黄说“为了让学生悟道”,但道渊老师说,“都不对”,且把手伸向背后。见此文Z师叔笑到,“道渊你也要摸棍子吗?”。夏天的谷穗反应的很快,说“因为不管哪种情况,他们都在思考!”老师听后点头,深以为然,说:“没错!关键就在这里。重要的不是用脑子去转逻辑,而是用心去体悟。所谓棒喝,就是为了让人当下截断思绪,打断推演,不再落进语言和道理里,而是用更直接的本心去回应、去感受、去体会。”老师随即夸奖谷穗:“不愧是中科院的博士!”稻谷赶紧摆手说:“不不不,正因为我也在思考,所以才反应过来——大家都陷进去了。”我听到稻谷这句话也觉得很妙:既承认自己也在“用脑”,谦逊的接住了老师的夸奖,又能讲明她觉察“陷进去”的状态,说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,这种反应本身就很值得学习。这一段故事中的互动学习,让我忽然对门里的理念又生出更深一层的体会。
经过内容丰富的下午学习,晚上大家一起包饺子吃完饭,除了我、谷穗儿、小李、小黄、静涵,还有文Z师叔伯和萌萌,以及老师的母亲,老师还特意邀请了老魏老师。众人分工明确:有人擀皮,有人包饺子,有人负责洗刷碗筷,热热闹闹,竟真有几分过年的气氛。晚饭吃完,老魏老师亲自司茶,又聊了数小时。我回想整晚的聊天过程,越回味越觉得妙味无穷——看似只是喝茶闲谈,实则老魏、文Z、道渊三位老师言语之间处处暗藏机锋,虚实往来、招式连连,几乎是一场不动声色的“斗法”。我们这些小一辈因为段位太低,基本插不上嘴,只能端坐一旁,默默旁观,俨然是在看“神仙打架”。这一番茶席上的华山“论”剑,依我愚见,老魏老师所修习的,恐怕是“独孤九剑”——攻势凌厉、变化反复、连绵不绝;文Z师叔则更像是周伯通的“空明拳”——空中带实,以柔克刚;而道渊老师,分明是“乾坤大挪移”——擅长借力打力,辗转腾挪,转瞬之间便将对方劲道化为己用。至于其中具体细节与妙处,容我慢慢道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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