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学笔记（三）

夏天的谷穗

本文为站桩简记

  2025年9月27日（八月初六），大宽带我去天坛公园见老师。很早之前去过一次这个公园，不过印象不深了。这次去印象挺深刻的，清幽而开阔，有很多松鼠在树林中蹦来蹦去，总之，很有生命的味道。见到老师后我们站着聊了聊，只觉得很亲切，很放松。一开始我还是奔着去见见的心态，顺便旁听一次课。老师问我为啥对这方面感兴趣，未来计划是啥？聊着聊着，就谈到了科研生活中的惨状，老师说了一句话，大概意思是：生命很美好，时间很短暂，用来体验痛苦的事情就太可惜了。听老师聊的时候，我时不时看向远方的松树林，看到松鼠在这自由的天地间活蹦乱跳，充满了活力。可能老师的话和眼中的景色共同作用于我，我一下子就哭了。过去的日子都是些啥日子呢，天天咀嚼痛苦的日子。自己已经被逼得喘不过气了，但是，谁逼的我呢？之后，老师教我站沐浴桩，我只觉得站着站着就静下来了，前所未有的静。我一直想要找的静彷佛就是这种感觉。

  我回去之后就开始站桩了，有一次忘记了摘手表，我意外地发现站桩的时候心率会变得和睡觉的时候差不多。所以，站桩在理论上是可以代替午睡，达到休息的效果的。起初站桩的地点和时间都不固定，一会在仓库，一会在顶楼的小阳台。一会是早上，一会是中午，一会是晚上。后面慢慢定下来了，中午在顶楼的小阳台站吧。刚站的时候，最明显的问题就是胸闷，憋气。也许是自己长期紧张，放松的情况下平常的症状表现的更明显了。刚开始站桩，其实还是在坚持。很有意思的是，我们每周都会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一样，兴高采烈地跟老师讲我们站桩中出现了什么感觉，老师说那些感觉因人而异，不用管它。我们也会跟老师说，站着哪里哪里不舒服，老师只说，是这样的，要过疲劳关。不责骂，只是用平和的语气讲着很重要的道理。站桩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某些部位，一会紧，一会松，身体自己在调节。10月底去见过一次先生，那次也感觉到格外的静，和老师在天坛公园教我站桩时，体会到的那种感觉很像。之后在站桩中，偶尔会出现那种感知不到身体的具体位置，以及脚好像和地板融为一体的感觉。偶尔的感觉，很有意思，也算是正反馈。说明站桩是在让我们发生变化的，这个变化的过程可能不知道，但是这个现象我们知道。很多细节都会影响站桩的效果，比如身体是否舒适、衣服的厚薄、最近接收的网上的信息以及接触的人和事。站桩的时候脑子冒出来的想法，每天都是不一样的。经过细细对比，会发现和最近接收的信息有关。心就像一个酿酒的大坛子，投以好料，也许能酿成好酒。但是，放的乱八七糟的东西，得到的可能是浑浊的劣酒。

  老师在1月份的时候搬到了大厂，我们的学习地点也从咖啡厅换到了老师的家中。好像自己也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对推手感兴趣的，在此之前，我一看他们点穴或者推手，我总是告诉自己，反正自己也听不到，呆呆坐在原地是最好。总有一天我能听到的，那时候再说吧。最开始推的时候，老师让我们用各种方式去推已经炼过一段时间的人，只觉得推不动，对面像一堵墙。老师也不断地给我们演示用胳膊上的力和比较整的劲的区别，时间久了，好像知道了一点点。后面某一天，老师说我这个劲比较整，不过我不懂。先把这个感觉和“整”联系起来，再悟吧。文中师叔说，小的进步靠推手，大的进步自己知道。

  当老师是不太好当的，特别是学习传统文化。要求老师能把握对方的真实层次，并且还能作为镜子给学习者演示其所在的层次。传统文化的懂，往往是个抽象的模糊的过程，难以一对多，甚至一次性讲清楚、学明白。这不像理工科，有个公式就能定论。比如对善良的理解，没办法穷尽哪些行为属于善良。只能是甲讲述诸多他认为的善良的行为是什么样，从而抽象出一种特点，名为善良。甲给乙讲的时候，乙需要有相关的经历或者意象，否则难以理解。也好比没吃过酸柠檬的时候，是不知道啥叫酸柠檬味的。A无法描述清楚，就算描述清楚，其实B也不知道。只有当B吃了一口酸柠檬之后，恍然大悟，“哦，这就是酸柠檬味呀”。在此之前，所有的语言描述都只是其中的几个面，并非真相本身。有的东西在理论层面可以描述的天花乱坠，但是未必是那个东西本身。学习了东西必须得用实践检验，在检验中加深对理论的认识。如此往复循环，不断否定之前的认识，建立更新的认识。不过学习的人也总是担心自己体会到的东西，和老师说的是不是一个东西。所以有的时候会稍谨慎一些，谨慎一些也好。

  1月24日，小刘也来了老师家，给了我很多启发。小刘和老师搭手，看起来就像在跳舞那样丝滑，极致的柔，是老师给她走的一些东西让她身体有了动作，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小刘没有在控制她的身体。过了一会，小刘开始站桩，我倚在门框边静静地观察，能感觉到她很放松，她在任由身体自己发挥。老师说，身体比我们聪明。和大家推手推的多了，能感觉到啥叫整，啥叫沉，还有散是啥感觉。

  2月11日晚，舍友们都放假了，苦命的打工人还在寝室留守，等待第二天的年终“鞭策”大会。寝室没人，正好换了个安全的环境站桩，这个地方，这个时候，肯定没人打扰我。站了30多分钟，身体开始出现了自主运动，脖子往后仰，一次比一次幅度大。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是不担心的，因为看到过小刘也会动，老师之前也讲过，敢于放开它，它会有自己的自然状态。第三次幅度太大，把我吓着了，草草结束。之后的日子里都有这种动作，甚至部位越来越广，不会我觉得挺舒服的，比按摩还舒服。现在想想，可能第二天开始意就重了吧，因为我有第一天的印象，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，只是当时不那么觉得。既然这个动作不是我主导的，那么，就是有一些别的东西在影响我的身体。

  3月21日，我们一行人漫步到河边，在回家途中找了片柳树林推手。在老师的再三指导下，我知道了老师说的“手上力再小一点”是啥意思了，老师一提，我再调整，彷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躯干往腿上走了，这时候老师会说“比刚才好点”。这是站桩的时候常有的感觉，不过这次调整完之后保持的时间长了一点。我们的小小李师弟化身了衣架，收纳了我们的大袄子。让师弟也一起推推，师弟说他不喜欢用劲的感觉，第二天胳膊疼，影响站桩。一下子想起来，我每次推完手回去也是第二天胳膊疼。之前隐约觉得不太对，这次的调整让我知道为啥不对了。

  3月28日，我们去天坛公园推手了。第一次出去交流，还挺新奇的，怕别人给我咔咔几下，但是后面发现都挺讲武德的，兴许是我们也没有踢场子的意思吧。没有控制好时间，也没站在全局去考虑，谁给我输出的多我就在谁那多听了一会。我有时也习惯了让别人安排一些事情。一位东北口音的大爷给我讲了半天太极拳论，一顿示范，成功地引起了我对太极拳论这个文章的兴趣。他的主要观点是要多炼听劲，不要一上来就去撕巴（刚开始没听懂，后面才明白是用力气推手的意思)。他讲了一个用三步半的方法，两个人不丢不顶地炼听劲，感知对方的东西何时出、是否出，以便提前采取行动。对我还是很有启发的，多炼听劲。不过，炼的方式不同。我们炼听劲主要是通过站桩等方式，松和静做的越来越好的时候，听劲就会更好一些。又和学习杨氏太极拳的70岁大姐，以及她的师姐、师姐的师姐都搭了一下手，她们练意这个东西练的很纯粹，意带的这股劲确实很强烈。他们讲究用意不用力，通过划圈的方式把对方给他们的劲先放到脚底下，再还给对方，以及通过起底的方向让别人失去重心。在交流中能感觉到她们的主要追求是锻炼身体，从她们的状态来说的话，这方面的效果还是可以的。另外，和一位四川的中年师傅交流了一下，他说人平时这个神都是散在外面的，把眼睛的焦距调整一下，调模糊一点，神就容易收回来，[size=18.6667px]印象比较深刻。这样看来，发呆也是一个很好的事情。

  4月11日，修学的过程是一个认识的过程，已经明白了炼功对于提升认识的重要性，但是不知道这个具体过程是啥样的，为啥炼就能促进认识呢？老师举了一个例子，钓鱼的时候，撒下鱼竿之后，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等待鱼儿上钩，耐心慢慢等即可。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不是由钓鱼的人的焦急心情决定的，焦急反倒于鱼儿上钩无益。也许鱼上过钩了我们也不知道，这就须要老师告诉我们了。多谈站桩的体会，对于一些偶然出现的感受不要在意，这会偏离正确的方向。老师还说，严格说来没有什么自主运动，那也是意重的一种表现。隐约有点预感，不过还是以老师宣判的结果为准。

  接下来，继续保持呆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