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师修学笔记6——学推手

大宽

周六去道渊老师家学习。我和稻谷来得稍早，轻轻敲了敲门，却发现老师不在家，便打算先出去买菜。刚走到门口，就接到老师消息，说他正好在西门，于是我们便在那里汇合了。西门外的集市正是热闹时分，人来人往，已很有春日繁盛的气象。稻谷昨日刚拔了牙，今日不宜吃硬物，于是我们商量晚上煮面条。逛街时买了一把鲜绿的小葱，又看到一筐翠生生的大鹅蛋，一个六元，本想买些，但忽然想起爸妈说过鹅蛋性发，多用于产后滋补，稻谷牙龈尚肿，恐不相宜，便作罢。随后老师说家里鸡蛋不多，我们便去超市补了鸡蛋和面条。

两位师弟因事稍晚，我们先回去等。刚到电梯口，便遇见下楼的家辉师弟，不久广亮师弟也到了。上周家辉师弟未能到场，这一周我们师徒五人终于聚齐。老师心情甚好，提议大家一起去河边走走，我们欣然出发。从小区出来转个弯，便到了河边公园。这里格外开阔，小孩尤其多，让人有些惊喜。或许是平日少见，如今竟有种久违之感。孩子们充满活力，有的捉迷藏，有的追逐模型飞机，有的在滑梯上嬉笑打闹，生气盎然。我忽然想起一句歌词：“春天在哪里？春天在小朋友的眼睛里。”老师说他有时会在这里站桩，还常能偶遇先生，先生经常饭后来这儿溜达。我们便笑说多走走，说不定今日也能遇到。老师却笑言今日估计很难，先生此时大约去了梨园，大家听后还都感觉有点遗憾。

我们一路漫步至公园深处，登上一处小土坡，眼前忽然冒出一片林子。林中有一条笔直小道，似是人工规划，却又显得自然天成。两旁还有不少田地。广亮师弟说这里可以种些东西，老师也说此处地租便宜，几百元便可租一块。我便提议将来可一起包块地种些中药，大家都觉得颇有意思。待老师住处稳定下来，或许真可一试。我忽然想起“耕读”二字，觉得学问若不落在土地与身体上，终究难成其真。也想起电影《决裂》中那句：“在教室里育苗，在黑板上栽树，怎么能学得成呢？”上次见先生，他曾讲，学中医若能明白人体浮沉表里、阴阳寒热等病机，又知药物升降沉浮与酸苦甘辛咸五味之性，则一方五味，已可应变。我学医十余年，理论虽多，但对人体中正平和之态仍不甚明，对药物四气五味也未能真切体认，不知中药材如何生长、不知其炮制，甚至许多未曾亲尝，思之甚觉惭愧。往后的中医之路，仍然很长。

穿过林间小道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一片芦苇荡铺展开来。老师说此地曾被发大水淹没，故芦苇生长于此。芦苇一大片金黄灿灿，加之一轮模模糊糊的日影挂在上头照耀，还真别有一番韵味。我想到芦根也是一味良药，便试着拔了一根，却因根系牢固未能成功。我们一路走到水边，比赛起了打水漂。最终还是老师最为厉害，一石连跃，能一直飘到河对岸，把我们都惊呆了。老师说既然出来，不如再回公园练练推手，于是大家又往回走。途中听到有人唱粤语歌，广亮师弟也跟着哼了几句，竟颇有几分味道，日后当请他好好“露一手”。

我们找了一片空地开始推手。我先与广亮对练，他约一百八十斤，我一百七十五斤，算是旗鼓相当。老师在旁指导。推起来我感觉还比较轻松。这半年多随师学习、站桩，变化确实明显。最初在天坛与人推手时，我很害怕和那些老师傅推手，因为我不知道推什么。上去张牙舞爪一番，很快被人牵制，如今再推，已能体会到松与紧的差别，能和师弟从容周旋，找到对方“凝滞”“板结”之处，轻松发力将其推出。但我也发现自己进攻尚可，防守不足。老师让我只守不攻，广亮体重大，一旦压制我双臂或猛推躯干，我仍难以承受。反思之下，大概还是不懂变化，劲道偏僵，不会卸力。老师示范推手诀窍，讲在瞬间变化中可将对方之力“空掉”，使其失去中定，便可轻松制之。老师空掉我力量的时候，我那瞬间有种很慌的感觉，想回来有惯性回不来，或者反应的比较慢，想变化而老师后招已至我就已经出去了。被“空”之瞬间，心神似失，反应迟滞，尚未调整，已被推出。那一刻仿佛“神”不在位，人便失守。由此体会，推手之道，或许就在于“更松”“更变”，以最小之力，成最有效之用。之后又与老师练单手云手，我与老师不过转了几圈便气力不支，手臂酸痛，然后师弟接着上，我们俩胳膊都累酸了，而老师却始终轻松，非常神奇。老师指出，这是因为一是不懂得用身体的力量传导，二是我撤力不及时，我顿时明白。看来往后站桩仍需多练，细细体会“松”。今天刚开始我还与稻谷推手。她今日力量似乎偏弱，我还笑说拔牙确实影响了她状态。随后老师单独指导她，再推之时，竟判若两人，劲道整而有力。我如果把自己调到和她同等力量去推，不靠体重压服，真感觉在推一面墙。稻谷听课确实学的快，好像老师说的她能真听懂，令人佩服。不知不觉，从下午三点多一直练到近七点，方才尽兴而归。

晚上我做了西红柿鸡蛋面，不知是大家饿了，还是确实好吃，我做了一大盆，很快见底，只好又去厨房再做一盆，仍被一扫而空。作为今日“厨师”，没有比看到“光盘”更令人开心的事了。饭后继续饮茶聊天，老师讲了几个略带“恐怖”的有趣小故事。其实故事本身并不吓人，倒是老师卖关子时，稻谷几次突然大叫，把我吓得不轻。大家一阵欢笑。最后我们坐小李师弟的车回去，老师还夸他度人功德很好。一日行止，圆满收束，大家皆心情愉快而归。